我趴在上面,像趴在一块会移动的石头上。
我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鼻子里全是他汗湿的味道。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味道,让我觉得有点安心。
“你为啥喜欢我啊?”我突然问,声音因为刚才的呕吐,变得又哑又弱,“我不漂亮,瘦巴巴的,不聪明,连高考都没去,还有病,对你呢,也是非打即骂的。”
他背着我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但他没有停下脚步。他顶着楼道里昏黄的灯光,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就张嘴了。
“纪晟冉,”他的声音很认真,也很清楚,在空旷的楼道里回响,“因为,你是世界上唯一一个纪晟冉。因为你是你,如果你消失了,你就再也不存在了。”
“不是因为一个人漂亮、聪明、对我好不好,就可以爱上的……怎么说呢,这有点微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但是,看见你就想为你着想,想要把自己的一切都给你,这样的心情是真的。”
我趴在他的背上,听着他说的话,没有出声。
楼道很长,也很安静。只有他沉稳的脚步声,和我们两个人的呼吸声。
“即使我绝对没有那么喜欢你?”我又问。
这次,他沉默了。他只是继续往上走,嘴唇动了动,像是在嗫嚅着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直到我们走到家门口,他把我放下来,掏出钥匙开门的时候,才转过头,看着我。他的脸在声控灯下忽明忽暗,耳根不知道是因为跑了路,还是因为别的原因,红得像要滴血。
“但是冉冉啊,”他看着我,眼睛里重新有了一点光,“你……起码我觉得……你是很喜欢我的呀。”
“只是每个人的性格,和对自己喜欢的人的方式,不一样。你对我……比对别人太不一样了,我能感觉到的。”
他说完,像是怕我反驳,飞快地打开门,把我推进了屋里。
我说不清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他红着耳朵,站在门口昏黄的灯光下,像个做错了事,却还梗着脖子犟嘴的小孩,认真地告诉我:“你对我……比对别人太不一样了,我能感觉到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总是这样。
用他那套坚不可摧的、奇怪的逻辑,把我所有的行为合理化。
我累了。
真的累了。
懒得再跟他争辩,也懒得再推开他。
我什么也没说。只是像一根被抽掉了所有力气的牵线木偶,往前走了一步,靠在了他身上。
我把头埋进他汗津津的怀里。鼻子里是他身上那股干净的洗衣粉味,混着他因为紧张而冒出的汗味,还有外面带回来的、冷空气的味道。
他的身体先是僵了一下,像一块被突然浇了冷水的烙铁。过了几秒,一双手臂才像是反应过来似的,小心翼翼地,又带着一丝不敢相信的狂喜,把我圈进了怀里。
他抱得很紧,像是怕我下一秒就会变成一缕烟消失掉。
他就这么抱着我,在门口站了很久。久到楼道里的声控灯都灭了,周围又陷入一片黑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然后,他才像是终于确认了这不是一场梦,弯下腰,用近乎虔诚的姿态,把我打横抱了起来,走进了屋。
屋里很乱。我吐出的秽物还在楼道里,但屋子里也充斥着一股酸腐的气味。他把我抱进浴室,小心地放在马桶盖上坐好,自己则一声不吭地拿起拖把和水桶,先去楼道里清理。
我听着门外传来的水声和拖把摩擦地面的声音,没什么表情地,看着自己那只被他胡乱包扎的手。
他用自己T恤的下摆撕了块布,包得很丑,像个粽子。
不一会儿,布条已经被血浸透了,变成了暗红色。
过了一会儿,他回来了。他身上带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他没说话,只是蹲在我面前,拿起我的手,一层一层地,把那块已经变得僵硬的布条解开。他的动作很轻,像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伤口其实不深,只是划得比较长。血已经不怎么流了。
他从医药箱里找出碘伏和棉签,低着头,仔仔细-细地给我消毒。棉签擦过伤口的时候,有一点刺痛。我皱了下眉。
他立刻就察觉到了,抬起头,紧张地看着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很疼吗?”
我摇摇头。
他才放下心来,继续手上的动作。他处理得很认真,也很笨拙。最后贴创可贴的时候,还因为太紧张,把胶布贴歪了,又撕下来重新贴。
处理完伤口,他又去浴缸里放水。他把手伸到水里,试了好几次水温,才觉得满意。
“我帮你洗。”他说,脸有点红。
我没说话,算是默许。
他走过来,开始帮我脱身上那件又湿又脏的T恤。他的手指碰到我皮肤的时候,两个人都抖了一下。
他是不敢,我是冷。
衣服一件一件地被脱掉,扔在一边。最后,我赤裸着坐在那里。他没敢看我,只是红着脸,把我抱进了已经放好水的浴缸。
温热的水一下子包裹了全身,身体里那股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意,总算被驱散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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