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风臣走进大理寺府衙的时候,正是响午。只不过与上次不同,他还尚未通报,衙内的小吏显然已经等候多时,径直将他带入宋时雍的公房之中。
推门而入时,宋时雍正坐在案前,手里拿着一本账册,抬起头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宋大人。”终究是付风臣先开口,脸上的表情也是少有的凝重。“冒昧前来叨扰,还望见谅。”
“付大人客气。”宋时雍放下账册站起身,往座位上一拱手。“请坐。”
付风臣在他对面坐下,却没有急着出声,只是看着桌上那盏茶,像是在想怎么开口。
宋时雍也没有催,他知道他今日为何而来,所以也不着急,就这么安静地和他僵持着。
“调卷宗的事。”付风臣终于抬起头看着他。“没有提前知会宋大人,是我的不是。”
“付大人手续齐全,没什么不是。”
“手续是齐全。”付风臣摇了摇头,目光又落在宋时雍脸上,那双眼睛里带着一点复杂的意味。“可我知道,宋大人当时以为是祁御史的意思。”
宋时雍的手不免顿了一下,他抬头看着付风臣,忽然觉得那句话里,藏着不止一层意思。
他当时确实以为是祁谦,以为是他被季云蝉说动,才派人来调卷宗。可后来他知道不是,付风臣是自己在查。
可他现在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他知道什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宋时雍并没有接话,付风臣也没有再解释什么,他只是垂下眼,把那点意味收回去,再抬起头时,脸上又恢复了那副凝重的表情。
“宋大人应该知道,我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王万两的Si,眼下只能定义为意外。”宋时雍见他终于点明来意,也不再遮掩。“只有这样,江辞盈才能安全。”
付风臣没有说话,似乎在等他说下去。
“王万两的Si被定为意外,案子就算结了,所有人的目光都会从这件事上移开。”
这也正是肃王的目的,而且,他有一种预感,肃王其实并非现在就让江辞盈消失,而且在玩某种“猫抓老鼠”的游戏。
“可定义为意外,她就再也没法拿这件事做文章了。”
“她是不能再拿这件事做文章,可她能活着。”宋时雍如何不明白这其中艰难,眼下只有人活着,一切才有转机。“付大人应该b我更清楚。”
他又如何不明白呢?相关人员接连Si亡,别说翻案,届时连她的X命可能都保不住。
“王万两的儿子一直在催。”见他不说话,宋时雍把话题带开。“他急着要结案文书,好处理丧事继承家产。”
“最多还能拖三天,三天后,文书必出。”
“三天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付大人。”宋时雍看着他,突然有些于心不忍。“那三日之后…”
到时候江辞盈必须归还教坊司,甚至,今后的处境会更加艰难。
“我知道。”付风臣平静地站起身来,朝着宋时雍一拱手。“多谢宋大人了。”
能为他争取这些时日已经足够了,他知道他们要撬动的是怎样一个权势滔天的存在,也不愿他们涉入太深而有所牵连。
他说完转身推门而去,直到身影消失不见,宋时雍才叹息着低下头来,重新坐回了书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