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东西,都被她匿名交给了监管。
  也正是从那时开始,hg的融资节奏一点点被打乱。再往后,等hg内部真正乱起来,她便顺势把自己这边的人脉和合作方一点点推了进去。
  现在再看陈森站在这,为陈焱难掩悲色的样子,她心里也大致明白了。
  当年那场倒戈,多半是因为陈焱。
  她没再多说什么,只静了片刻,便转身走了出去。
  走廊尽头,那盏红灯还亮着。
  又过了很久,那盏灯终于灭了。
  十几个小时的抢救,还是没能把人留下。
  祁绍宗死了。
  消息传开后,hg内外很快乱成一团。
  祁煦以coo身份代理ceo,稳住媒体与日常运营,宋雅静没有留在台前安抚人心,而是把全部精力都投进了董事会。
  作为祁绍宗的法定配偶,她依法承接了他身后的那部分股权,迭加她名下原有股份,及祁绍宗早前转至祁煦名下的部分,令她在表决会上筹码渐足。
  可这还不够。
  祁绍宗经营多年,董事会里始终留着一批跟着他吃饭的人。那些人未必真有多忠心,但都想分一块更大的蛋糕。
  宋雅静没有和他们正面撕破脸,而是从外面下手。
  这些年,她借着自己一点点攒下来的人脉,和不少融资方、合作方都有私交。消息传出后没多久,她便借着这些关系,把话悄悄递了出去。
  几家融资机构先后对hg提出补充增信的要求,几份关键合作协议也开始收紧条款。压力一层层往回传,最后全落到董事会头上。
  话事人一天不定,hg就一天稳不下来。
  而这,正是宋雅静要的。
  与此同时,她也在借舆论向董事会施压。
  为了逼陈森吐出更多东西,宋雅静以故意伤害为由,把陈焱告上法庭。案子一立,陈森那边很快跟着爆出了祁绍宗所有的财务黑料。
  同时,宋霁家的女佣和hg前员工联手向媒体揭底祁绍宗。
  舆论倒逼之下,祁绍宗阵营为求自保纷纷割席,控制权逐步完全落回宋雅静手中。
  叁个月后,hg重大合同里关于控制权变更的条款,都被逐一处理妥当。尘埃落定那天,董事会重新表决,宋雅静出任执行董事长,祁煦正式升任ceo。
  局势落定,她将hg由h’gold更名为h’gaia,与wg全名w’gaia相对应,彻底与祁绍宗切割。
  同月末,宋雅静又以受害者家属的身份,就祁绍宗身亡一案,向陈焱出具了谅解书,并撤回起诉。
  而事故的调查结果,也在那个月正式公布。
  “——货车在撞击前曾出现明显制动痕迹,司机最后一刻试图刹车避让,但制动系统提前受损,未能生效。库里南后排安全气囊因线路异常未能触发,而伤者颅内旧伤在剧烈撞击下再次出血,最终导致死亡。
  事故责任,仍按交通意外认定。”
  ……
  hg的事彻底平息后,祁绍宗的葬礼才姗姗来迟。
  葬礼结束时,天色已经有些阴了。
  来吊唁的人早就走光,墓园里空空荡荡,只剩风从石阶上扫过去,带着一点潮湿的凉意。祁煦却还站在墓碑前没动,手里那束白菊被风吹得轻轻发颤。
  他望着碑上那张照片,神色很淡,眼底还压着一丝说不清的复杂。
  这些年,他一直都在扮演那个听话的继承人。
  祁绍宗彻底控权wg之后,为了坐稳位置,也为了把真正属于自己的hg做起来,几乎是不要命地工作。与此同时,他也把成倍的工作量压到祁煦身上。
  祁煦原本想得很简单。
  等祁玥彻底出国,彻底自由,他就什么都不要了,直接走人。
  可后来,宋雅静找到他,告诉他。
  “如果祁绍宗真的如愿以偿,那玥玥这辈子都不会再有回国的机会。”
  “她或许未必想回来,但她应该有选择回来的权利。”
  那天之后,祁煦沉默了很久。
  再开口时,他只问了一句,“你想让我做什么?妈妈。”
  宋雅静看着他,声音很平静。
  “我要你成为他眼里最名正言顺的继承人,站到台前去。”
  于是之后的很多年,他都继续演下去。
  更听话,更沉稳,也更像祁绍宗想要的样子。
  直到hg上市,一切都到了最合适的时候。
  他和宋雅静一起,借着地下赌徒的手,用一大笔钱,间接收买了陈焱,制造了那起车祸。
  只是他们也没想到,陈焱最终会良心发现,更没想到,刹车会失灵。
  也许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
  ……
  风又吹过来。
  白菊的花瓣被吹落几片,轻飘飘落在墓前冰冷的石阶上。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祁绍宗对他说过的话。
  “心软就是错。”
  “一开始就要把别人的路封死。”
  他站了很久,然后自嘲笑了一声,带着一丝疲惫。
  “爸……”
  他俯下身,把花轻轻靠在墓碑前。
  “你教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