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护士松了口气的同时,有些忧心:常老今日回孕育中心,劳院长昨天给值班室下了死命令,无论如何都要看住秦震,不能让他离开房间。
要是秦震从哪里听说了消息,要去找常老,那她拦还是不拦?
监控画面没让罗护士纠结太久,因为画面中略略变形的床上,侧卧的人影好几分钟都没动弹一下,被子挡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发色乌黑的脑袋。
看样子一时半会不会起床。
委屈你了,再委屈你一天,就什么都好了。
罗护士心想着,完全没注意到另一个摄像头的监控画面中,青色人影一闪而过。
……
跨入电梯时秦震迈的步子太大,脚下鞋跟一歪,差点摔在里面。
抓住扶杆站稳后,他松了口气。
陈秀杰说值班室没有轿厢内部监控,能进入电梯,计划就成功了一半。不过稳妥起见,他仍然没有摘下口罩。
电梯中间停了两次,进来几个待产员,有脸熟的,也有面生的,好像又有新一批待产员住进来了。
“早安。”新人初来乍到,见到谁都客气。
秦震只点头不应声,往轿厢角落里缩了缩,别在身后的手不自在地拽了拽紧贴大腿的裙裾。
那新人却不放过他,跟着往里蹭了一步:“护士姐姐,你好漂亮。”
鬼扯!老子戴口罩呢你能看出漂亮?泡妞也真诚点好吧?!
秦震刷了睫毛膏的卡姿兰大眼睛恶狠狠瞪他。
“尤其是眼睛。”新人捂住胸口,“护士姐姐,你电到我了。”
秦震:“……”
老子电死你!
-
行政楼,院长办公室外。
吕雁秋又一次打开通讯器,依然没有任何消息。她也试图拨打过秦震的号码,对方一如既往,没有拒接,但也没接。
她叹了口气,走进办公室。
“院长,常老到了。”
“快快,一起去迎。”
劳院长疾步走到前头,忽然转身:“我知道你昨天去找秦震了,你没告诉他吧?”
吕雁秋心中一凛,看来劳院长已经亲自叮嘱过值班室了。除了值班室,她想不到有谁会向院长汇报自己的行踪。
她咬唇不语。
劳院长隔空点点她:“你呀你!”
马上给值班室去电话,得知秦震还在床上躺着,方才放下心。
吕雁秋察言观色,试探道:“院长您也清楚传言不实,为什么要阻拦秦震找常老澄清呢?”
劳院长反问:“秦震是谁?”
吕雁秋缓了两秒:“……统帅大人的学生?”
“你还知道啊!”劳院长拔高声音,“统帅大人没说话,副统帅没说话,当事人常老也没说话,就连秦震都知道把自己关在房间闭门不出,你一个外人跳出来干什么?!”
吕雁秋有些懵。
大喜的日子,劳院长压了压火气,耐心解释。
“捕风捉影的事儿,一点实证都没有,常老煞有介事出来澄清岂不是越抹越黑?15744届待产员都已经分娩大半,剩下的要不了多久也会离开待产楼,到时谁还会记得子虚乌有的流言?”
“再者,如今常老贵为子爵,谁再敢在背后嚼舌根污蔑子爵名誉,真当帝国法律摆着看的么?!”
吕雁秋恍然,是自己关心则乱了。
但她仍有不解:“可是我去找常老,他什么都没……”
“你还去找常老?!”劳院长火气又上来了,“此事或许因他而起,但他老人家为了镇压流言提前退休授爵,已经仁至义尽!你以为秦震就没责任?若不是他素来品行不端,这种流言能落到他头上去?!”
吕雁秋又懵了。
所有吃瓜群众都认为常老提前退休是心里有鬼,却没想到,真正的目的却是这个。
用这个举动吸引大家的目光,剥离对秦震的关注,同时又用子爵身份压制流言进一步发酵。
杀鸡用牛刀,在最短时间内解决流言对秦震的困扰,常老的牺牲不可谓不大。
退休手续算得上繁琐,但以常老的身份地位,只有几项是需要本人亲自处理的。真正耗时间的,是孕育中心特地为他准备的退休仪式。
毕竟在这里工作了三十多年,离别的时刻,总该体体面面。
半小时后,常老便从一堆退休材料里挣脱出来,被请到会议厅旁边的休息室。隔壁人声嘈杂,许多起早赶来的工作人员正在入场。
本该红光满面的人生高光时刻,老人却露出疲惫之色,劳院长暗自痛惜,笑道:“您老暂且休息养养精神,等仪式开始,我再来请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