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他甚至做好了最坏的打算,那就是那个药粉根本就是一个幌子,芙蕖夫人和两人一起欺骗了他,或许他现在频繁看时钟的表情也被两人收入眼中,一会儿等到他希望落空,就会指着他的鼻子狠狠嘲笑。
终于,漫长的晚餐结束了,所长按照习惯起身去抽雪茄,会长拿餐巾擦了擦嘴,随后抬起手腕揉了揉眼睛,似乎有一些昏沉。
从椅子上站起来的时候,他的身形甚至晃了晃。
“怎么回事……”
“怎么地面晃晃的。”
缇厘也感觉到眩晕,但他喝的酒远没有那两个人喝的那么多。
而且他现在的心脏在激烈跳动,保持着他的清醒。
头脑从来没有这么冷静过。
他静静地看着会长身体摇摇晃晃,伸手朝他抓过来,他也顺势抓住了会长的肩膀,将额头狠狠撞在对方的脑门上。
霎时间,黄金斑蝶扇动翅膀飞进对方的精神图景,他几乎将所有的精神力倾注在小蝴蝶的身上,掀起万丈飓风,瞬间将会长的精神图景搅得天翻地覆。
“啊啊啊——”会长发出凄厉的哀嚎。
所长也意识到了不对,三两步往这边冲过来,想要把他拉开。
但即便是a级哨兵,也因为药物作用,身手没有那么矫健。
缇厘及时躲开了他伸过来的手,反手抓住所长的颈子,将藏在口袋里的餐刀狠狠得捅进了对方的心脏。“噗嗤”一声闷响,所长甚至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瞳孔瞬间睁大,缇厘深知这次能这么顺利放倒这两个人,一是因为这两个人对于向导过于轻视,二是药物发作的缘故。
缇厘也知道身为a级哨兵的身体素质,让所长没那么快死去,所以他又拔出那柄餐刀对着心脏连捅了十几下,直到确认所长没了声息。
他猛地扭过头。
会长还捂着流血的额头,瘫坐在地板上,满脸震惊地望着他。
缇厘知道他为什么那么震惊,他大概能想到自己现在是什么模样,他猛捅所长心脏的时候,滚烫的血飞溅在他的鼻梁,脸颊,眼皮。
他抬起手,随意擦了两下,也不管这些液体是被擦去,还是被晕染开来。
会长终于反应过来,放出精神体,是一只灰皮老鼠,真是和会长本人一样的精神体。
缇厘在心里嘲讽。
灰皮老鼠刚扑过来就被黄金斑蝶扇飞了,他举起餐刀猛地冲过去,会长的求饶和哀嚎就在耳边,但他眼也不眨,将餐刀捅了进去,那具肥胖的身体不断挣扎,直到确认他断了生息,缇厘才慢慢松开手。
心脏在胸腔里鼓噪着。
他胸前的衣服几乎都被鲜血染湿了,他筋疲力尽地瘫在地毯上坐了一会儿,勉强支撑着身体,站了起来,他还有事情要做。
走廊上安安静静,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要发生点什么,所以会长提前把别馆的人都清空了。
他摇摇晃晃一直走到训诫室,一个醉醺醺的哨兵正在门口打盹。
精神图景被入侵的剧痛让哨兵迷迷糊糊睁开眼,一脸惊讶地看着胸口,喉咙发出几个模糊音节,就仰面倒了下去。
缇厘从他腰带上解下了钥匙。
打开隔壁的门,一个面容清秀苍白的少年垂着头颅,瘫坐在木床上。
他终于见到这个陌生的少年。
少年的年龄比他想象得还要小一些。
他一步步走过去,推了推少年,少年轻盈的身体却倒在了木床上。
少年身上几乎没有几块完整的布料,露在外的皮肤随处可见触目惊心的伤口和溃烂的疤痕。
这些伤口奇形怪状,有圆形的烫伤疤,腿根还有三角形烙疤,带刺的鞭印,腰上,肋部干瘪削瘦深深凹陷下去,就像风干的老树皮,大腿各处随处可见青紫色指痕。
少年的身体尚有余温,却已没了气息。
或许在他刚才享用午餐的时候,少年依旧还活着。
他甚至不知道少年的名字,少年就这么死在他的眼前。
“砰——”
狂风将气窗猛地甩上。
缇厘颤了一下,瞬间惊醒。
很明显有了新的玩具,他们并不打算爱护这个旧玩具,粗暴使用之后就随意丢在这里。
他冷静地拿起木床上那唯一的遮蔽物,那是少年曾经炫耀过的毛毯。
是一块很脏的,破旧的,边缘甚至被老鼠啃过的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