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来就没放下过上城那些事,也没忘掉过上城那些恨。沈嘉木现在每天醒来都得搜一遍沈家的最新新闻,看到他们都还活着就气得诅咒他们马上暴毙,气得天天连回笼觉都睡不饱之后,沈嘉木改变了习惯,都是等自己完全睡饱了才搜新闻。
沈嘉木原来的计划就是在下城躲在十八岁,在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手段可以阻挠他合法继承遗产的时候,出其不意地出现在上城。
至于怎么避开沈家那些人回去,沈嘉木一想就觉得陷入一种绝望的茫然。
“反正你知道的,我一直都想回上城。”
陈存从沈嘉木开口说第一句话开始生气,脸脸色变得更加冰冷,垂眸打字的时候也能感觉到他眼睛中冒出来的冷气:
“你能不能不要异想天开了?你知道偷渡是什么好玩的事情吗?几个人挤一艘小破渔船挤到你连呼吸的地方都没有,你知道海有多深多远吗?起浪的时候整艘船都在晃,到时候船里全是呕吐物的味道,要是运气不好碰到个台风天,整艘船都要翻在那里别想活。就算你上岸了你以为你花了钱就能成功吗,倒霉被抓的人要多少有多少,都是直接抓进监狱里等着判刑枪毙。沈嘉木,长点脑子行吗?”
沈嘉木被他这毫不留情的刻薄尖酸到脸上发青,恼羞成怒地道:“那我就去找裴青桥!你可能不知道他是谁,那我告诉你一下,我前未婚夫!他上次还说过他愿意帮我!”
听到裴青桥这个名字陈存反应明显剧烈起来,他更加生气,也更恨自己,恨极了自己这张没有办法说话的嘴。
陈存的胸腔剧烈起伏着,伤口崩开的疼都一时之间感觉不到,手机都快被他掐烂:
“你现在又觉得他是好人了要去找他?当初你家里出事的时候他在那里?你在下城逃命的时候他又在哪里?他随便哄你一下你就摇尾巴了,可别到时候又要我帮你收拾烂摊子。”
沈嘉木被他羞辱地眼睛都气红了,他下意识地就抬起了手想要扇陈存一巴掌,最后却在手快着脸的时候强行止住,最后只是猛地拍掉陈存那带着刺眼文字的手机,让它砸摔掉在地上。
这一趟沈嘉木分明没想到自己是热脸贴冷屁股,他明明……明明只是也想像陈存照顾他一样照顾他一下,陈存却竟然这么看不起他。
沈嘉木眼睛通红地骂了最后一句夺门而出:
“陈存你可真是个王八蛋!!”
陈存盯着沈嘉木离开的方向盯了很久,嘴唇紧紧地绷着,更难让人读懂他脸上的表情。过了半天,陈存才吃力地蹲下身捡起手机。
他对着键盘输入删删减减了半天,最后只是给沈嘉木发了一条短信:
“马上回家,别在外面乱走。”
他这段时间没继续在赌场当打手,而是在干走私,走私的是药物。跟祁医生那点小偷小摸的动作不一样,是直接跟上城大的各个药厂的几个高管们联合起来,一卡车一卡车地往下城运,再运到黑市高价卖掉,要这些救命药的人自然会来买。
这生意黄全原来一直没碰,因为被下城另外一个地头蛇占着所有市场,可没想到陈存竟然会找了很多关系,找到他面前,主动找到他说觉得这也是份好生意。
黄全考虑了几天,最后还是放不下这香饽饽,让副手带着陈存一起去搞这块走私。
抢别人生意就注意要起摩擦,陈存今天点货的时候就挨上了一枪,还好只是伤在脾脏。
陈存只是站了那么一会儿的时间就已经浑身冒着冷汗,脸色也变得煞白。他重新坐回床上,低头看到自己腹部缝合的伤口因为他有些激烈的动作发生了轻微的崩裂,渗红了一大块纱布。
医院管制丝毫不严格,陈存花钱买到了过量的止痛针,自己给自己推进去,习惯性地继续滥用止痛药。
陈存还是不放心,他都不知道沈嘉木到底是怎么过来的,现在又准备怎么回去,消息也不回,他就该给沈嘉木的手机里再装一个定位仪。
陈存站起身把病号服扣上,准备出去找他。
病房的门却又突然被人打开,来者不善,气势汹汹地像是踹门进来,直接把门“砰”地一下就砸在了墙面上不停回弹着。
陈存的眼神怔住,他没有想到沈嘉木竟然去而复返。他气势汹汹大跨步地冲进来,手里还提着一盒打包的小米粥,气呼呼地就摔在桌子上,动静跟刚才摔门的时候一样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