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之间深刻的标记只因为裴青峤一个简单的动作,就被轻而易举地切断了。
他为了提取信息素忍受的那些剧烈的疼痛,一次一次消磨失败的实验结果,千方百计设计地每一步,用了半年时间才逐步加深的临时标记都只变成了一个笑话,所有一切世界规律都证明了匹配度高达这种程度的一对ao,注定是会彼此吸引。
裴青峤不需要去做他做的那些事情,天生就拥有了在沈嘉木面前的优选权。
陈存需要用尽所有的理智去克制,才可以让自己的手掌收力不去伤害到沈嘉木,心脏跟血管都紧缩跳动地不正常。他无法操纵自己的五官,眼睑、脸颊、嘴唇因为极端的愤怒不受控制地开始抽搐。
漆黑的瞳仁现在黑得完全不正常,眼白处却蔓延着鲜红充血的血丝,眼神像是阴寒的冷箭,钉锁在裴青峤的身上。
裴青峤一贯地保留着上城区那些alpha的得体,即时风尘仆仆穿着却也依旧考究,下巴处的胡茬打理得干干净净,身上还带着须后水的味道,只能从眼下的黑青当中看出来他赶路的憔悴。
他跟小时候没有太大的区别,在他面前总是那一副游刃有余的姿态,永远好像轻而易举地就可以胜过他一筹。
无论家室、容貌、成绩裴青峤全都站在了金字塔的顶端。
陈存知道自己长相或许只能算得上周正,过去吃过的所有苦在他身上留下无数道伤疤的痕迹。
他没有优越的家世,没有八面玲珑体贴的性格,不会说那些哄omega的甜言蜜语,不能轻轻松松地就帮沈嘉木解决一切仇恨,没有跟沈嘉木契合到婴儿时期就能高到定下娃娃亲的匹配度。
愈合已久的舌头久违地传来了强烈的刺痛感,陈存的喉结滚动一下,连血带沫地一起吞没。
“木木,这两年的时间里我从来没有放弃过找你。我觉得我们之间一定存在什么误会,当初李叔找我救你的时候我没有置你不管,你要是回忆起来的话,也能想到当时盯着你的保镖突然换了两个人对不对?那是我的人,但我觉得你当时已经完全对我丧失了信任,我想要他们把你带过来再跟你解释我对你没有任何恶意。”
“只是或许李叔对我也有防备之心,没有对我托盘而出,我没想到你手上有枪,我也没想到你竟然会杀了他们……让我失去了你的踪迹。”
裴青峤流利地说着话,言辞诚恳,语气温和地对着沈嘉木清晰地讲述着自己所有的情感。
陈存却只觉得他吵,他要割断他的舌头,让他像他一样,再砍花他的脸。
他要杀了裴青峤,他要一块一块地活生生地割掉裴青峤身上的肉,让他痛不欲生地去死。那尖锐阴暗的情绪在他的心中无止境地翻涌,爬出着泥潭。
陈存对这些情绪一点也不陌生,沈嘉木忘记他的这十年,这是他脚底如影随形的影子。每一次看见他跟裴青峤走在一起,他都会产生这种情绪。
陈存知道,这叫做妒忌,叫做嫉妒。
“林月千现在一直在上城散步着那些不符事实的谣言抹黑着阿姨跟叔叔,又在背地里用着各种手段转移着叔叔跟阿姨的遗产。沈家的产业或许你不在乎,可是难道你心甘情愿地看着叔叔的这些心血都冠上自己仇人的姓名吗?而且你我都知道,阿姨跟叔叔的这场车祸肯定有存在蹊跷,你不想要调查清楚吗?”
他可真是了解沈嘉木,不愧是一起相伴着长大的竹马,知道沈嘉木最在乎什么,知道沈嘉木的软肋在哪里。
陈存明显地看见沈嘉木的神色出现了强烈的波动,愤怒地动容着。
裴青峤还在继续说着:“木木,你跟我走,我带你回上城……”
陈存无法忍受自己用自己滑稽的语调说话,也不想要比划那些就好像是在表演黑白默剧喜剧一样的手语,他只愿意用拳头、用暴力来解决这些问题,他把沈嘉木推在身后,又是利落粗暴地一拳揍了上去,打断了裴青峤的喋喋不休。
但这一次裴青峤也似乎没有打算忍耐,脸色一寒,两个alpha一下子就扭打在了一起,没有一个人手下留情,都恨极了对方,两个人都下狠了死手。
很快两个人身上都见了血,闹出来的动静极大,没一会儿周边就多了一圈围观的群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