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2 / 2)

四二其志作徨

长平城, 夜风裹挟着大司马府方向飘来的丝竹与异香拂过街巷,带着一种甜腻的、令人不安的奢靡。

苏照归指尖摩挲着袖中冰凉沉坠的凌云笔。脑海中再次梳理着风庭曾提及的大司马府仆役轮值和库房守卫规律。夜色是最好的掩护,而精神力此刻必须化作锋利的刀刃。

“馋。”意念凝聚, 凌云笔无声挥动。一缕微不可察的精神涟漪荡开,目标——后园西角门轮值的两名护院。(精神值↓2)

“值夜枯燥, 腹中饥饿, 灶下热汤香气诱人,何不轮替前往偷闲果腹片刻?守卫自有同僚暂替……”

模糊的念头被悄然植入。两名护院原本警惕的目光渐渐涣散,喉结下意识滚动, 互看一眼,最终耐不住腹中搅扰,低语几句便脚步匆匆朝向灯火更亮的厨房方向溜去。

苏照归身形如魅,紧贴墙根阴影, 在两人离开视野后,从西角门进入内堂盛宴的主厅。

他换上了空间袋里取出的“梅影青云袍”和“半片白玉面甲”, 检视了五维面板数值:

[体魄:80, 精神:100, 智力:89,言灵70, 心性:170]。

现在的数值, 让他能使用到凌云笔对敌的“惊风”第二层“夺魄·摄魂”功能。

穹顶镶嵌的夜光石散着柔和光芒, 丝竹管弦奏着奢华的曲调。袅袅不绝的异香, 混杂着美酒的醇醉与甜腻气息, 弥漫在每一个角落。

那些平素矜贵傲然的“天骄”们,此刻大多陷入了迷障。他们或眼神迷离,脸颊泛着不自然的潮红,步履踉跄, 或伏在案几上喃喃自语,或对着空处傻傻发笑,昔日引以为傲的风姿荡然无存。更不堪的,是那些挣扎在药力与意志边缘的影子,彼此纠缠依偎,衣衫不整,动作暧昧逾矩,浑然忘了身处何地。

苏照归心头一凛。收敛心神,步履从容,作为一位气质疏朗的客人“行路客·归”,来到正厅。

金城范氏的麒麟儿范明钰尚存一丝清醒,却也在药力与理智的剧烈撕扯中苦不堪言。他靠坐在雕栏旁,月白锦袍微皱,眼神时而清明时而迷乱,正痛苦地以指尖蘸着酒水,在梨花案几上不断写着诗句。

苏照归靠近,瞥见他指尖颤抖,字迹潦草。恰在此时,范明钰眼中的清明再次褪去,他猛地抬首看向苏照归面具下露出的下颌与脖颈,那被药力催化的、不合时宜的情愫如潮水般上涌。他踉跄起身,眼神痴迷而带着掠夺性,伸出手便要攀附:“卿……雅客如玉,好风仪……此……此间唯有君可述怀……”

苏照归眼神陡然一凝,不动声色地错身让开。他声音清朗如溪涧流泉,刻意提高了些许音量:“好诗,只是范公子,这‘暖风熏醉’,岂不如‘举世皆浊我独清’?” 他一边说着,一边顺手抄起旁边矮几上一壶斟满、已晾得温软的清茶,手腕一震,一道清澈的水线精准地泼在范明钰灼热的面庞和微敞的前襟上。

“呃!”温凉的刺激让范明钰猛地打了个激灵,动作一滞,眼神中那疯狂的情欲被浇退了几分。然药力甚猛,这点物理刺激虽能激起不适,却远不足以劈开迷雾。

苏照归趁机前踏一步,语气骤然变得慷慨激昂,甚至带了几分学理争辩的锐利锋芒:“范公子!岂可因暖熏之风便溺于浮香?失却心中的‘道’!” 他语速极快,却字字珠玑,如投枪匕首,直刺范明钰那颗被药力包裹、却曾以学问自傲的心。

“守节……独清……文王拘……屈子投……”范明钰喃喃着,剧痛般捂住心口。苏照归的激烈言辞仿佛化作一道道无形的针刺,狠狠扎在他被药力麻痹的精神角落。

“我……”范明钰眼中猛地爆发出刹那的精光,剧烈喘息,冷汗涔涔而下,脸上那病态的红晕终于褪去了大半。他无比惊愕、恐慌,随即是巨大的羞惭涌上心头——他方才竟对一个戴着半片面具的陌生男子做出如此轻薄孟浪之态。

清醒后的范明钰踉跄后退,狼狈地整理湿透的衣襟,嘴唇翕动,看向苏照归的眼神无比复杂:惊、惧、愧、还有一丝劫后余生的感激与难以言喻的迷惑。他深吸一口气揖到地,声音颤抖却真诚:“……多、多谢……兄台点醒!明钰……愧!愧!” 言罢,他像是害怕再看那双面具后的眼睛会暴露更多心事,慌忙寻了个离苏照归不远又能遮住身形的角落,兀自闭目调息。

[系统:八门公卿·范,友好值+40%。说明:此为范氏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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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绶杨家的杨玄昭,在□□香下显得尤为躁郁。陷入了扭曲的“激情”之中,他摩挲厅中雕龙画凤的柱身,似幻念为能承载他不雅“开拓”姿态的尤物,嘴边呢喃着意义不明的嘶吼:“……开!开疆!直捣!黄龙!……休……阻我……嘿!”

他双目赤红,汗浸薄衫,模样狼狈。

苏照归身形飘然而至杨文昭面前两步之距。“咻!”一声,凌云笔发出“惊风”第一层“点穴·镇元”,刺耳交鸣。“杨公子可是欲斩破枷锁,拓土安邦?”

“谁?!”杨文昭猛地抬头,怒意未消地盯着苏照归脸上的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