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沈泽两夫妻对她是完全的放养和忽视,那么沈明溪对她,就是无孔不入的掌控。
沈明溪比她大5岁,在她10岁那年从国外回来,当时哥哥已经意外去世,一直放养的沈明溪被接回来作为新的接班人放在身边培养。
沈明溪学习能力极强,但性格古怪,不服管教,却偏偏对她充满了兴趣。
小到每天穿什么衣服、放学去了哪里、助理的挑选,大到报考哪所学校、房子买到哪,事事都要过问。
但在沈长央从小的认知里,血缘从来都不是关系的纽带,她也不相信第一眼有人第一眼就会如此的喜欢她,所以一直以来,她虽然欣喜姐姐对自己的关爱,但从中却总是隐隐感到不适和压迫。
这样的不适在她发现沈明溪电脑里面的一个文件夹时达到顶峰。
那里面,密密麻麻都是她从小到大的各种记录,甚至连中学、高中和大学的朋友,都是由她精心挑选后,收买选定。
沈长央自此从家中逃离。
这是一个畸形的家,她早在哥哥去世的那一天就应该认识到的。
“小长央,怎么不吃饭,听说你近期很喜欢吃这家的海鲜,我特意让秘书买来加餐。”沈明溪的话打断了沈长央的回忆。
沈长央的筷子在空中顿了下,但很快又若无其事地伸向了那盘至少要提前一周才能预约的菜。
“谢谢。”食物在嘴里索然无味地咀嚼着。
她去这家店,根本不是喜欢这道菜,就是看中了他们保护客人隐私,而且每次都是重要合作对象的单独会晤,没有外人在场。
所以沈明溪,又是怎么知道的。
“你喜欢就好,”沈明溪优雅地夹起一根青菜,“我还以为你喜欢我们公司的那个小姑娘,就不喜欢我了呢。”
“什么?那是谁?”沈长央问。
“闻人美啊,”沈明溪看向沈长央的眼里,透出几分戏谑和危险,“听说还xd,妹妹你可不能跟她学坏了。”
“可能是被陷害的吧,圈内的事情,谁知道,真真假假。”沈长央装作没看到,冷静地吃下一口饭。
沈泽却道:“就算是假的,能用人情拿捏你,还把关怡迷成这样,估计是有点小手段,明溪你……”
“嘭!”几道视线看了过来。
沈长央将碗重重放到桌上,只见她眉头微微蹙起,唇角下压,形成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既不是冷笑,也不是嘲讽,而是一种无声的轻蔑。
“能不能不要总是提这样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了,真的,很恶心。”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小长央,看来你真的很讨厌她啊,”沈明溪放下筷子捧腹大笑,她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眼泪,“太好了,那我就能放心给她点教训了。”
沈明溪渐渐收住了笑容,整个人气场骤然冷冽:“我还担心……你会不开心呢。”
这顿饭吃得沈长央头晕眼胀,草草吃完就准备离开。
“长央,今年回家过年吗?”
“不了吧,工作室有点忙。”
“……”
沈长央其实已经听不太清后面的话了,她已是一身的冷汗,耳边的耳鸣越发剧烈起来,她全部的精力都用来控制面部表情。
她之前竟不知,要演出毫无波澜的状态会这么难。
沈长央脚下的油门越踩越深,路上的车辆都被她甩到了身后,手机中,却一直传来忙音。
“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该死!该死!”沈长央的手重重砸向车门,只有在封闭的环境中,她才能尽情释放自己的愤怒和不甘。
到底是为什么,导致他们俩都注意到了闻人美。
沈长央开始反复反思这段时间的行为,难道她真的太得意忘形了吗?
沈明溪的话犹在耳边。
“听说她预约了dp检测,好巧不巧,那家医院我有个熟人,她应该能帮上点忙。”
“接电话,接电话啊。”沈长央不停地祈祷。
长时间的高度紧张下,她像是陷入了一种极为玄妙的状态,视线变得模糊不清,意识也渐渐抽离,油门却不自觉踩到了底。
此时,电话里的一个声音将她唤醒。
“沈长央,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