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2 / 2)

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力气爆发,推动着她爬回床边。

床上洒落着一些杂物,她扯过被子裹住发抖的身体,又用无意间摸到一条腰带,便顺手将自己的手缠绕到床脚。

风暴持续了一天一夜。

脱水、眩晕和极度的疲惫将沈长央折磨得奄奄一息。

不知什么时候,风浪终于渐渐平息,阳光艰难地穿透云层。

晨曦微光从舷窗透入,温柔抚摸着床上之人的侧影。

一阵小心翼翼的敲门声后,门外传来询问:“女士,您还好吗?是否需要帮助?”

那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沈长央眼睫颤动,极其缓慢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澄澈如洗的天空,墨黑压抑的海面已被无边的碎金取代,云层的边缘被朝阳染成瑰丽的玫瑰金与橙红,仿佛一场盛大的献礼。

她怔怔地望着,干涩的眼球被光芒刺得微微发痛,却舍不得移开。

“女士?”

门外的呼唤将她飘远的思绪拉回。

身体好像还在适应这平静,恍惚间,沈长央听到自己沙哑的声音。

“麻烦…来一份早餐。谢谢。”

“好的,马上为您送来。”

“还有,我应该受伤了,麻烦安排一位医生。”

“……好的,您伤势严重吗?现在船上受伤的游客太多,可能要晚一点。”

“嗯。”

听到甲板的脚步声离开,沈长央才深吸一口气,用仍在发颤的手,一点点解开将自己缚在床头的腰带。

她挣扎着站起,双腿虚软得几乎无法支撑身体,只能踉跄着扶墙挪到洗手台前。

抬起头,从破碎的镜子中,她看到一张苍白至极的脸,脆弱得像一碰即碎的瓷。

视线下移,嘴唇因干渴和呕吐而裂开数道血口,眼下的乌青浓重得骇人。

而那双清冷的桃花眼也因疲惫暗淡了不少,却意外地褪去了所有疏离的伪装,显出一种洗礼后独有的清澈与柔和。

沈长央洗了把脸,又抬手将汗湿凌乱的墨发向后拢去,露出完整的光洁额线与修长的脖颈。

几缕发丝黏在颊边与颈侧,非但不显狼狈,反为她增添了一抹倔强动人的美。

晨曦毫不吝啬地洒在沈长央身上。

水滴落在她青紫的手腕上,掩盖住了自残留下的浅痕。

港口处,杨书坐在车上,终于等到了那个裹得严严实实的人。

她迎面走来,身形消瘦了不少,外套略显空荡,但每一步都迈得沉稳,腰背挺得笔直,显出几分熟悉的坚毅。

车门“咔哒”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杨书一直提着的心这才重重落下,她长舒一口气,忍不住感叹:“你刚才走过来的样子,那气场……难怪人家说相处久了的人会越来越像。我有一瞬间,差点以为是闻姐朝我走过来了。”

“是吗?”沈长央应了一句,嗓音还带着久未开口的沙哑。她低下头,慢条斯理地解着缠绕的头巾。

“是啊,”杨书缓缓启动车辆,语气调侃,“你们俩是不是约好了?听消息,闻姐这几天也要回来了。不过你现在可别想溜,工作室一堆事等着你呢。大家都以为你这位老板是进哪个山沟沟里封闭拍戏失联了,你可千万别把我卖了。”

见沈长央一直没有说话,杨书从后视镜看过去,见她正准备摘掉那副遮住大半张脸的墨镜。

她啧啧两声摇头,两位为了见一面可真是太辛苦了。

“对了,这次闻姐是不是很惊喜,不然你不会晚了大半个月。”

杨书根本没想到会出什么意外,她精心挑选的顶级邮轮,虽然隐藏身份可能要吃点苦头,但安全和环境却是一流,她哪里能想到会有那样的天灾。

然而,当沈长央彻底摘下墨镜的瞬间,杨书的声音戛然而止。

后视镜里,映出一张瘦削憔悴的脸,下巴尖得更加明显。最刺目的是她颧骨和眼睑下方,仍残留着几处淡青色痕迹。

杨书心里咯噔一声:“你这是……被打了?”

但是又不太像。

沈长央将墨镜折叠放到手心,这才不紧不慢地道:“没什么大事,途中遇到风暴,耽搁了。”

“风暴??我看看你脸上的伤。”杨书说着就要停车。

“没事,先回你那里吧,把脸上的这些痕迹消一消。”沈长央摆摆手,脸上带着倦意。

“行。”杨书隐约意识到那场风暴的不简单,但目前想的还是回去后就立马投诉,她可是花了大价钱的,结果一场风暴就变成这样。

直到后来,杨书在网上刷到只言词组,她才知道当时的可怕。

踏上国土的第一秒,闻人美感觉到的,是一种久违的、坚实的安全感。

对于习惯了时刻警惕、总是下意识护着别人的她而言,这是一种陌生而奢侈的体验。

但说实话,感觉不赖。

更重要的是,她即将见到那个日思夜想的人。

在感情中,她更像一个耐心的猎人,习惯于等待对方先主动靠近。

在感情里,她其实更多的是被动的一方,就像是一位耐心的猎人,等待着对方先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