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除了所有的不可能,那就只能是那栋楼了。
去探一探?
不行,医院里面到处都是监控,她得徐徐图之,先蹲守几天。
杨萱总不能不出来吧。
她想起医院周边的一栋五星级酒店,那里好像正好对着这栋楼。
说干就干,闻人美网购了一个高倍望远镜,就在酒店安了家。
离医院近,总要来看看秦述清。
陈回刚开始还算游刃有余,越到后面脸色越难看,一问才知道总找不到合适的护工,家里和学校两头的事弄得他焦头烂额,想问问能不能麻烦闻人美照顾两天。
此前,闻人美在酒店蹲守了几天,没发现杨萱,倒是发现经常有人进去。
门口的守卫换了几轮,虽然穿着保安服,但步态整齐划一,目光巡睃如鹰。
是军人。
更关键的是:只进不出。
想到这里,闻人美同意了陈回了请求,同时想着能有什么办法能混到那栋大楼里面。
不曾想,秦述清持续昏迷,生命体征平稳,却毫无苏醒迹象。
这段时间,有时候是陈回,大部分是闻人美守着。
秦述清没有子女,曾资助并收养了一位极具表演天赋的孤儿院女孩,却在22岁那年因一场突发疾病去世。
闻人美叹息一声。
医院里的病人……好像越来越多了……
一个月后的一天凌晨,监测仪忽然发出短暂蜂鸣。
闻人美惊醒,看见秦述清眼皮剧烈颤动,随后整个人都陷入了惊厥抽动。
“医生!医生!”
走廊响起急切的脚步声,医生护士蜂拥而入,简单的检查后,秦述清就被推入了抢救室。
闻人美亦步亦趋地跟着,后背却渗出了冷汗。
她感到生命在流逝。
经过漫长的等待,秦述清好歹脱离了危险,然而等到翌日,医院已发下通知:秦述清需转入实验中心进行“深度观察治疗”。
手续迅速,不容置喙。
甚至不允许陪护。
陈回找尽了关系都没得办法,只能急得团团转。
闻人美却知时机已到。
等到转院当天,她提前藏匿在推车下方的器械柜隔层——这是她观察多日发现的运输漏洞。
柜内狭窄昏暗,仅靠缝隙透气。
她能感觉到推车穿过长廊,进入电梯,下行,再经过数道需要验证的门禁。
最后一道门开启时,寒意渗入。
不是温度的冷,而是让人感到死寂的、寒入骨髓的冰冷。
推车停稳,人声远离。
闻人美轻轻推开柜门,滑出。
眼前是一条纯白色走廊,两侧是厚重的金属门,门上有小窗,覆着防爆玻璃。
灯光苍白,地面光可鉴人,映出她自己扭曲的影子。
安静。极致的安静,连通风系统的嗡鸣都显得突兀。
她贴近身边的一扇小窗。
室内灯光昏暗,一张病床,束缚带下绑着一个人。
那人侧对着门,脸颊凹陷,双眼睁得极大,瞳孔扩散,涎水从嘴角淌下,浸湿枕头。他的手指在床单上反复抓挠,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早起狂躁症状。
闻人美脑海中下意识蹦出一个词,紧接着胃部一阵抽搐。
她见过太多这样的面孔。
上辈子。
她不敢深想。
走廊尽头有扇双开金属门,标识“核心观察区”。
门未关严,传来一些对话片段:
“……扩散速度超出预期……毒株已出现空气传播特性……”
“……沈家那边提供了一种疫苗,要不要试试……”
“……试!死马当活马医……”
周遭的声音瞬间失真。闻人美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下一秒耳边响起一阵剧烈耳鸣,眼底的惊恐如潮水般漫开。
不!不可能!
神魂俱裂之际,身后突然有人逼近,将她拉进旁侧一间闲置消毒室。
那人轻而易举地将她抵在冰凉瓷砖墙上。
闻人美没有挣扎。
她像一具被抽走脊骨的偶人,手脚软垂,面如死灰,连瞳孔都涣散着,映不出任何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