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陈存,他好像一直守在床边。
他现在还并不舒服,难受得浑浑噩噩,却还是硬撑着问陈存:“我的身份证怎么办?”
“没有事。”陈存低头打着字,“这里是民宿,没那么严,只查了我的身份证,医生是镇里小诊所的医生,给钱就可以了。”
沈嘉木一下子就松了口气,他还是不太舒服,
难受得浑浑噩噩,闭上眼睛却因为头痛得根本睡不着。
当初是怎么熬过来的,好像就是一个人蜷缩在冰冷的货车车厢里,再难受也都能一个人忍住,现在又变得这么金贵,明明没什么,只是生病而已,怎么突然变得像小时候一样,总是委屈为什么生病的是自己,身体不舒服就委屈地想哭。
他明明早就不会为这些事情委屈了,现在鼻子怎么却又委屈地在发酸。
沈嘉木忽然听到了陈存手搭在床上的动静,没过一会儿,他忽然感觉到陈存的身体靠了过来,耳朵靠在他的胸口,直到听到心脏还在跳动的时候才离开。
在这个夜晚,沈嘉木一直都在装睡。
他发现了同样也一夜没睡的陈存。
陈存一直都盯着他,只要每隔一段时间,他就会突然伸出手指确认沈嘉木的鼻息,直到灼热的气息打在他手指才放下,又或者突然地伸出手指放在沈嘉木的脖颈脉搏处,感受到脉搏跳动的声音才收回手。
他不停重复着这些动作,频率越来越高,一点也不如同往日般沉静。
他像是很不安,甚至在害怕,害怕自己只是没有看沈嘉木一秒的时间,他就会停掉呼吸离开自己。
哪怕医生已经说过沈嘉木现在的情况很稳定。
第52章 陈存要的不是钱
沈嘉木的身体底子实在是太差,病去的时候如抽丝,身上这几个月好不容易养出来的那点肉又消瘦下去,后半程赶路的时候陈存再也没有没日没夜地赶路。
等真真正正到锦城的时候已经比预计的时间晚了好几天,这里同下城完全是两个世界,沈嘉木从车上下来的那一刻看见耸立入云霄的地标性高塔只觉得一阵恍惚。
跟下城完全不同的新鲜空气吸入鼻中,他只觉得脑袋被重重地锤击了一下,所有想法全都烟消云散,千言万语只变成了一句话——
“我终于回来了。”
沈嘉木出神得厉害,愣愣地站定着身子一步未移,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陈存的目光一直盯着他。
沈嘉木从回到上城之后就变得很安静,他让陈存先带他去了殡葬用品店。
他什么东西都想要买,眼神恋恋不舍地停留在最大的房子跟最贵的车子上,但又想到他跟陈存没有办法把这些东西拿到墓碑前,只能很贪心地拿一沓又一沓的纸钞,多得书包上的拉链只能勉强拉上才。
等到结账的时候,口袋里没有一分钱的沈嘉木就一声不吭地转过头看向陈存。
陈存原本站在门边,跟沈嘉木进行了一场眼神的拉锯站,只几秒钟的时间,就走过来帮他付钱。
在路过一家花店的时候,沈嘉木的眼睛便眼巴巴地又落在了上面,他还想买一束徐静最喜欢的花送给他,可是变得懂事的沈嘉木知道徐静喜欢的朱丽叶玫瑰对于陈存而言很贵。
可眼神却一直恋恋不舍地留在上面,他已经整整一年没有来见过他们,难道连一束简单的花都没有办法送给妈妈吗?
沈嘉木有那么一瞬间真的觉得自己很没用。
一直很沉默的陈存却忽然从口袋里摸出来一张卡,塞进了他的手里,塞完卡就把脸别过没再继续看他,嘴唇紧紧地绷成一条直线。
沈嘉木犹豫了一下,还是跑进了花店,买了一束最普通的朱丽叶玫瑰,但一束花买下来还是需要五千块。
他回到上城之后第一次高兴地笑,抱着花跑出来的时候,陈存也跟了下车站在门口守着他,明明他平时也都只是沉默不语地站住,但沈嘉木就是觉得现在的陈存看起来有写奇怪。
“你怎么了?”
可陈存却只是盯了他半晌,看次平静,眼神里却仿佛蕴藏着千万种情绪。然后他却只是摇了一下头,转身就重新往车里走。
沈圣杰跟徐静的尸体被葬在沈家的私人墓园里,他知道沈圣杰对沈家厌恶极了,根本不愿意把尸体留在这里。
可哪怕沈嘉木当初对这件事情反对得格外强烈,他依旧也没有决定一切的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