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人墓园在沈家庄园的半山,但沈嘉木身体不好被管得很严,甚至被徐静禁止出门,沈嘉木叛逆期地就时候就经常再这半山绕,勉强找出一条路能绕过保镖。
是条有些崎岖的山路,沈嘉木走得有些吃力,大部分的陡坡都要靠陈存伸手拽他才能爬上来。
只爬了不到一半的路,大病刚初愈的沈嘉木呼吸就变得急促起来,本来就没多少唇色的嘴唇发白得更加厉害,手跟腿一点点脱力,控制不住地轻微发颤,身上的内搭也已经被冷汗浸湿。
平日里很娇气的沈嘉木现在却没有喊一声累,他咬紧着牙关,只继续抓住陈存的手借着力靠自己一个人努力地往前爬。
陈存明显感觉到沈嘉木的手心上也全都是冷汗,他把沈嘉木拉上来之后,沉默地转过身,然后又蹲下身。
没说一句话,但是让沈嘉木看懂了他的意思。
沈嘉木趴到了他的背上,才十八岁的alpha肩背看起来也有些清瘦,背上有块明显凸起的骨头,可是被陈存背起来的时候,他才看能感觉到陈存的肩膀跟手臂上都有不少肌肉,双手护着他的腿,稳固地帮他背在了肩膀上。
这是一个让沈嘉木觉得很可靠的肩膀,背着他也依旧一步一步地走得很稳很稳,走过那挡路的茂密丛林,翻过一个个陡峭的破。
背着他走过这崎岖的山路,带他去见他的爸爸妈妈。
沈嘉木的脸下巴埋在陈存的肩膀处,他能感觉到alpha身体的热量,还有那闻起来潮湿味很重的苔藓味道。
他忽然之间又开始发呆。
多奇怪啊。
明明曾经生活的圈子里到处都是能只手遮天的权贵,只是一句随口的话,就能创造出来一个完全在上城阳光之下的身份,可他从来不觉得谁有多厉害过。
可陈存明明只是一个下城最底层的孤儿,就像是一块下水道的苔藓,钱要靠自己身体上的伤痕去换,工作起来就只能没日没夜地睡不觉,连一张简单的身份证都需要用很长时间拜托很多人才可以做到,还是一张依旧无法让他正常使用的身份证。
可沈嘉木就是相信陈存无所不能。
沈嘉木远远地已经看见了墓园,他的心情也越来越怅然,低头抱着花,突然终于有了讲话的心情
“你知道我为什么买这束花吗?”
沈嘉木知道陈存的停顿就是在回应他,他继续说道:
“因为我妈妈喜欢这束花,可我妈妈喜欢这束花是因为我爸爸听说这束花的花语是“一生一世的承诺”,所以求婚的时候我爸直接联系了培育人,从国外运了好几个飞机的花回来,又找了各种稀有品种回来,搭建了求婚的场地。”
“我爸现在也算是完成了对我妈妈的承诺了。”
“我没什么喜欢的花,但我现在决定我也要喜欢这个。”
沈嘉木说完却又有点后悔了,他喜欢什么花,干嘛要跟陈存说。
特别是陈存的沉默,让沈嘉木莫名其妙地烦躁跟生气起来,耳朵都红了。
但好在墓园正式到了,沈嘉木从陈存身上跳下来直接往里面跑,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就恼羞成怒起来,但也算是恢复了平日的生龙活虎,凶巴巴地朝着陈存吼道:
“不许偷听我和我爸妈讲话!!!!”
为了照顾脸面,沈家还是把沈圣杰跟徐静的墓碑按礼序放在这一代的位置,他远远地甚至就看到三块墓碑竖立在一起,上面没有贴照片,只是刻了名字。
沈嘉木的尸体还没有找到,沈家人就已经迫不及待地把他的墓碑立了上来,更好地瓜分起来他爸妈留下来的遗产。
沈嘉木这时候才发现自己竟然是平静的,他早就决定今天不能掉一滴眼泪。他先把那一束玫瑰花放在墓碑前,然后一边烧钱一边开始碎碎念着:
“晚了一个月才来见你们,但我知道你们肯定不会生气的。”
“我知道你们肯定没有喝孟婆汤,肯定在等我,很担心我在这里一个人过得怎么样!哼!谁叫你们不带我走的,让你们这些年都见不到我,我要活很久很久!让你们一直等我担心我!”
“……但是我也会一直等你们。”
“我会一直记得你们的样子,记得你们的声音,每一年都一定会来看你们,不会忘记这些。”
“我现在没有钱给你们烧房子车子,我只能给你们烧很多很多钱,有本金你们记得试试看能不能在下面创创业,这样的话等我来了的话,我就又能当上二代了。”